【读知天下】难忘的红枣情

我的童年大部分是在奶奶家度过的,虽然我家与奶奶家相隔不到20米,但我喜欢呆在奶奶家里,因为那里有清脆香甜的红枣,有对我疼爱有加的奶奶。
幼时的我很爱吃枣,每每看到邻家小伙伴滋滋有味地咬着红如玛瑙的红枣时,常常垂涎三尺。第二年春天,奶奶就挪动着那双缠过足的小脚去很远的地方扛回了几棵枣树苗,种在并不宽敞的院子里。我天天围着枣树苗转圈,急不可耐地问奶奶:“啥时候有枣吃啊?”奶奶总是充满慈爱地对我说:“快了,快了!”
后来,当我突然发现枣树上结了红红的大枣时,我兴奋地叫奶奶帮我摘枣,摘枣时我惊讶地发现,每颗红红的枣子上都系着一根绳子。我疑惑地问奶奶,奶奶告诉我:“这是枣妈妈怕大风吹走她的小宝宝,拿绳子一个一个系的!”年幼的我信以为真,大口大口嚼着甜甜的红枣。奶奶慈祥地看着我,一脸的疼爱和幸福。
每年初夏,在枣树的枝繁叶茂之间,便开出了一串串金色的小花。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暖暖地照在我的身上,每每这个时候奶奶总会倚在门边,慈祥地看着我在院里玩耍。收枣的时候,奶奶把树下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,然后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用力敲打着枝头,大枣就像冰雹一样啪啦啪啦落满一地。我忙不迭地把枣一个一个扔进嘴里,顿觉清脆酸甜,生津爽口,心生惬意。花开花落,四季轮回,患病多年的奶奶渐渐衰老,重病卧床。到了收枣那几天,奶奶硬撑着病体躺在床上,隔着窗户看我们收获大枣,铺在地上晾晒。
我当兵的第四年春天,父亲来信说奶奶因病已去世一个多月了,因怕耽误我训练和学习没有告诉我,我哭了,整整哭了一晚上。第二天,我便申请休假(上世纪七十年代当兵的要到第四年才能有假期),获领导批准后我连夜乘车赶回家乡,我扑在奶奶的坟茔上放声大哭,在湿漉漉的黄土堆上撒下一颗颗大枣,泪水朦胧中,那些枣儿如此鲜红夺目,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,寄托着我对奶奶的哀思。
如今几十年过去了,我也有了活泼可爱的孙子和外孙女,但每当秋风清爽,到了枣子收获的季节,我就特别思念奶奶,脑海中经常浮现奶奶家中的枣树,系绳的红枣,奶奶的笑脸,还有我幸福的童年……

□吕希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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